从孔子谈起,聊人生进阶 | 许斌教授开学致辞
人生的进阶,究竟以什么衡量?是事业的成就、财富的积累,还是认知的成熟与精神的自由?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EMBA 2026级秋季班开学典礼上,经济学与金融学教授许斌从孔子的人生自述谈起,重新解读年龄与成长的关系,并以求真、知命、包容与自由四个关键词,分享超越功利得失的人生智慧。

许斌
中欧国际工商学院
经济学与金融学教授
吴敬琏经济学教席教授
尊敬的各位领导、教授和员工同事们,以及中欧EMBA2026级秋季班的新同学们,大家下午好!
很荣幸作为教授代表致词。请允许我代表中欧所有教授,热烈欢迎新同学们加入中欧大家庭!
在思考讲什么内容时,我想到了孔子的一段话:
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不惑,五十知天命,六十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
这段话在中国很有名,尤其是“三十而立”被解读为:到了三十岁,就应该已经成家立业了。如果到了三十岁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家立业,似乎人生就很失败,还没有成家的就要被催婚了。这里容我为孔子澄清一下,孔子没有这个意思,请不要怪罪他老人家!说到了三十岁必须已经成家立业,这是对孔子这段话的错误解读。
那么孔子这段话究竟在说什么呢?我认为他是在描述他自己这个个体对世界和对人生的认识与感知,也就是认知的进阶过程。孔子这段话的第一个字是“吾”,也就是我,是孔子自己,是他这个个体。孔子没有用“汝”这个字,也就是你。孔子这段话是在70多岁时讲的,是他对自己人生的各个阶段的总结。孔子并不是在教导其他人在每个年龄段应该做什么、达成什么目标。
需要认识到,孔子所描述的认知进阶过程,是一个精神层面的过程,不是一个物质层面的过程,它与成家、立业、达成“挣一个亿的小目标”这些物质层面的追求没有什么关系。孔子说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”,是说他在十五岁时立下了求知的志向,就是追求知识的志向。孔子从来没有教诲其他人也必须在十五岁时“志于学”。在坐的某位同学完全可以说:吾十有五而志于钱,就是十五岁时我已经立下了挣钱的志向;或者吾十有五而志于商,就是十五岁时我已经立下了经商的志向,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!只要不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偷、志于骗,志于抢,只要是符合法律和道德的志向,都是值得尊重的。所以在座的为人父母的家长,或者未来的家长,我建议你们不要去干预下一代的志向,他可以志于理也可以志于文,可以志于琴也可以志于画。让孩子自己去选择、自己去探索。当然家长有影响孩子的责任,但不要过度干预。

每个人对人生道路和方向的探寻都是有一个过程的。孔子说“三十而立”,是说他在三十岁时确立了人生追求的方向,就是有了价值取向,也就是确立了价值观。孔子说“四十不惑”,是说他到了四十岁时对自己所确立的价值观不再有疑惑,也就是确立了可以终身坚守的价值观。在座的大多数同学正处于确立可以终身坚守的价值观的年龄段。你们选择加入中欧,这个选择所反映的,正是你们对中欧价值观的认同。
那么什么是中欧的价值观呢?
在中欧上海校园第一教学楼的院子里有一座塑像,那是中欧创始院长李家镐的塑像。塑像的基座上刻着九个字:求真理、讲真话、献真心。我认为这个“真“字就是中欧价值观的核心。中欧的校训是“认真、创新、追求卓越”。对于校训中“认真”这个词,我的理解是:认“真”不认“假”,不认“伪”,不认“虚”。认“真”就是追求真理这个价值取向。
对于孔子所说的“五十”“六十”和“七十”,你们还没到这个年龄。但孔子说的是他这个个体的认知进阶过程。孔子在五十岁时做到的,是他在五十岁之前不断修炼的结果,并不是说到了五十岁就会自动达到某个境界。孔子说“五十知天命”,是说他到了五十岁时,认识到了自己所追求的目标能否实现、能实现多少,除了靠个人努力外,更靠天命;一个人所能做的就是“尽人事、听天命”。一个人的知识越多,经历越丰富,就会越认识到自己的渺小。“知天命”还有一层意思,就是认识到上天赋予了你什么使命。在这里我想倡导一种积极的“天命观”:人生道路看似是自己的选择,但更是“天”之选择。你我成为中欧人,是“天选”;作为中欧人需要践行社会责任,这是我们的“天职”;如果违背“天职”,那就会受到惩罚。

最后是六十岁和七十岁。你们离这个“老登”或者更确切地说是“神登”的年龄还很远,但本人刚好已经到了这个“神登”级别,所以请容我来解读一二吧。孔子说“六十耳顺”,是说他到了六十岁时,无论是顺耳的意见,还是逆耳的意见,都能听得进去了,对别人不同于自己的观点也能够包容了。我必须承认,虽然年龄已达标,但我还没有达到这个“六十耳顺”的境界,我还是更喜欢听顺耳的话。孔子说“七十从心所欲,不逾矩”。“从心所欲”就是自由自在;“不逾矩”,“矩”就是规矩,就是红线;“不逾”就是不踩红线。孔子说的“从心所欲,不逾矩”,就是无论怎么自由挥洒都不会触碰红线。我在中欧讲中国经济这门课,这门课可不好讲。我一直在努力修炼以达到“自由挥洒但不触碰红线” 这个至高境界。
作为总结,我希望大家记住:
第一,加入中欧就是认同中欧追求真理的价值观,就要去践行这个价值观。
第二,尽人事、听天命、少抱怨。不是“不抱怨”,是个人都会抱怨,但要少些抱怨。
第三,尊重不同意见,学会包容。做任何事情,不要去争论谁对谁错,而是去追求兼容并蓄、双赢多赢。
第四,追求自由,但不要越界。
最后,再次欢迎同学们加入中欧大家庭!我们课堂上见!█
编辑 | 陈盈

